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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鞠大爷。
■记者 王中鲜 马野新 实习生 高博
一个外地客人来到大连人家中作客,主人觉得室内温度偏高,就问客人:“南夜不夜(你热不热)?”客人目瞪口呆,不知主人在向他问什么,无话可答。主人只好用手指着墙上的空调器接着说:“于果脚得夜(如果觉得热),俺就把空调打开催催(吹吹)凉风。”这时,客人才领会了主人的意思,忙说:“不热!不热!”这段故事,出现在一本名叫《大连方言与普通话》的书中。写这本书的,是一位姓鞠的大连老人。他用了近4年的时间搜集资料、构思整理,写成这本书,并在近日将这本还没有出版的书及其电子版无偿捐献给了大连市档案馆,作为对大连历史文化遗产的记录加入到大连市“城市记忆工程”中,同时为推广普通话起到作用。用方言打不出字引发写书念头
鞠大爷今年67岁了,退休前一直在银行工作。他说编写一本与大连方言和普通话有关的书的想法最初是源自于自己写回忆录时遇到的困难。自从2001年退休,鞠大爷就开始写回忆录,但并不是为了发表,只是想给自己的子孙们看,用自己的经历教育他们,培养他们尊老爱幼,宽以待人。鞠大爷是用电脑写作的,用的是全拼输入法,可是让鞠大爷困惑的是,自己输入拼音后咋就总是得不到想要的字儿呢?后来鞠大爷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方言发音在作怪。比如想输入“天热(rè)”,大爷却输入“天(yè)”;想写“光荣”,大爷却输入“光yóng”,这当然找不到他想找的字了。将大连方言总结出规律特点
鞠大爷把全书的正文分七个部分,分别从方言的特点、发音规律、地域性词语等方面介绍大连方言。
鞠大爷为大连方言总结了四大特点。一是大连方言常把普通话中的卷舌音读成直舌音。把一些zh-、ch-、sh-、r-等音分别读成了z-、c-、s-、y-。比如把“是”(shì)字读成了四 (sì)。二是常把普通话中一些发音较轻的单词读成了重音。比如把“吨”(dūn)字读成了重音děn,把“推”(tuī)字读成了 tēi 。三是把拼音中的e-、g-、n-、r-、sh-等字母读成了a-、j-、y-、l-、ch-音。比如把“耕”(gēng)字读成“惊”(jīng),把“虐”(nuè)字读成了“月”(yuè)等。四是大连方言中有很多地域词语、象形词语、象声词语、协和词语、俏皮词语、简捷词语、概括词语、外来词语等。如地域词语:歹饭(吃饭)、小小(小男孩);象形词语:刺锅子(海胆);简捷语、概括语:败泡啦 (别再胡诌乱泡地说一通了)、写受(太好受、太舒坦了);外来词语:挽霞子(长袖衬衫)、和里巴(黑面包)。鞠大爷在书中还举了大量的实例,让大连人看了之后发现,原来大连方言竟然如此味儿浓,并且让人不禁发笑。在写到大连方言的地域性特色时,大爷用例词和例句结合的形式解释。如:绝啦、绝门啦、干净(太好了);积好个(非常非常);待银亲(很可爱);阻囊、丧门(会带来霉气的人)。如:贪的杂技表演积好个有随平啦,绝啦、真绝门啦、太干净了(他的杂技表演非常非常有水平,真是太好了)。再如:小张这个银真待银亲;可四贪姐姐却四个阻囊、丧门(小张这个人很可爱,可是她姐姐却是个会带来霉气的人)。写方言是为了推广普通话
在采访中,鞠大爷很担心地对记者说:“现在大连发展越来越快,来大连投资、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如果咱大连人总是说大连话,人家外地人都听不懂。”在鞠大爷书中的第一部分中,为了说一口韵味十足的大连话可能会在与外地人交流中造成误解甚至闹出笑话,他举了很多生动的例子。比如:星期五下午,一个企业经理与一个外地老板谈生意,谈了半天也没谈妥,经理说:“咱们后天——星期义头晌再接着谈,行吗?”外地老板不解地说:“后天是星期日,不是星期一吧?”经理不好意思地笑着说:“dèi(对),后天四(是)星期义,就是星期天!”鞠大爷说他写这本书的目的之一就是通过书中的注音、举例、解释等能让大家知道大连话和普通话的差别在什么地方,进而知道方言的一些发音错在什么地方,知道普通话应该怎样说。鞠大爷还说,有很多家长都不会说普通话,孩子们虽然在学校学了普通话,但是回到家里却又被家长搞糊涂了,只好糊里糊涂地把普通话与大连方言混淆在一起了。
他举例说:放学回家后,小明不高兴地对妈妈说:“妈妈,老师今天批评我了。”妈妈说:“南老丝干哈批评南?四不四南不听老丝话啦?”小明纠正妈妈的话说:“应该说老师,不是老丝”妈妈接着说:“什么老师、老丝的,都一样。”小明开始写作业了,妈妈又说:“夜不夜?夜啦就把篡户打开!”小明又纠正说“是热,不是夜;是窗户,不是篡户。”妈妈说:“什么热、夜的,都是很夜的意思。快学习吧!再住会(再过一会)天就合(黑)啦。”鞠大爷说,这对孩子们学习汉语和说好普通话很不利。“语言文化也要保留下来”
虽然深知学习普通话的重要,并且自己也在倡导年轻人要说好普通话,可是当亲身体会到一些方言词语在流传中逐渐消失时,鞠大爷又十分痛心。鞠大爷说:“这是历史文化的遗产啊,如果没有人编辑,逐渐就会失传了。”大爷向记者介绍,在他小的时候,常听见他的妈妈叫他的奶奶mà mà,叫他的爷爷或姥爷nè nè,但是现在这种叫法几乎没有了,他说这种叫法还是从清朝满族的语言中流传而来的。又比如“呵老少”是“好”的意思,它是外来语,源自苏联话,现在恐怕只有一些老年人知道它的意思了,而说话时用到这个词的人可能就更少了。鞠大爷说:“趁我现在身体还行,就把资料搜集出来,也不为啥名利,也不为钱财,就为保留下这份历史文化的遗产,这是公益性的,有社会价值!”对方言进行搜集整理,鞠大爷自认很有优势。鞠大爷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大连人。平时跟农村的亲戚聊天时,听到方言语句,就赶紧拿出笔和本记下来,再录入电脑,这样一点一点地积累,材料就丰富了起来。
4年写出10万字的“方言书”
从2004年起,鞠大爷就开始构思写这本书并逐步搜集材料,到2007年5月份成稿,2007年7月份打印草样。全书近10万字,用A4纸打印的草样共有76页。
要写书,得先打对字。鞠大爷使用全拼输入法,可是由于自己发音错误,经常打不出自己想要的字。鞠大爷说:“这时我就开始学习普通话,我跟着电脑学,打字时一个一个地试,直到打对为止。我还用字典、电脑、拼音三者对照着一起学。”字是能打出来了,可是写拼音时音调往哪标啊?大爷没有学过标准的音标,即使以前会的也都忘光了,一遇到韵母多的情况就不知道音调往谁的头上标,所以又是从头学起。鞠大爷说自己经常会遇到不会拼的情况,他会打电话询问自己的女儿或外甥。鞠大爷说电脑打字自己也是现学的,操作、打字都比较慢,一个钟头下来才能打三五百字,但是他几乎每天都会写两个小时。日积月累近4年,就写成了这本近10万字的《大连方言与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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