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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父亲的传奇关东行
据刘剑光讲,上世纪30年代,父亲15岁时,就随爷爷在烟台经商。父亲天资聪颖,得到周围商户的赏识称赞。17岁时,被润泰钱庄(在现在芝罘区北马路牙科医院附近)的老板相中,在钱庄先后担任镶理(经理助理)和经理。两年后(1943年),父亲统管钱庄业务,成为当时烟台钱庄行业的风云人物。
就在父亲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1943年末,父亲的同事老王提出向钱庄借3000大洋去上海做白糖生意,父亲没多想就把钱借给了他。可是,老王前脚走,日本兵就来钱庄找老王。父亲随口说老王借了钱去上海做生意了。日军以父亲“资助地下党逃跑”为名,将父亲关进了监狱。父亲这才知道老王是中共地下党员。为营救父亲,家里人多方打点,几经周折,才把父亲营救出来。从此父亲离开了润泰钱庄。
1947年,解放战争正打得激烈,烟台又遇上了大涝,家里经常断顿,曾一度拿母亲的嫁妆换粮食度日。第二年国民党第二次占据胶东,税赋加重,日子更加困难。父亲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4个妹妹和3个弟弟,自己还有孩子。为了全家人的生计,第二年,他一人闯到大连。1949年,母亲也带着14岁的小叔来到大连。父亲先是在大连一个远方亲戚的饭店里当会计,母亲也在这个饭店干杂活。每天都要工作16个小时,忙得像转动的陀螺。
父母开荒 从狼嘴里夺来丰收
解放后的1951年,父亲考入大连化工,一路升至大连化工财务科的主管。1957年,设置在吉林市的吉化公司开工在即,为支援国家重点工业项目的建设,父亲受命调往吉化公司担任主管会计。
“当时大姐5岁,二姐3岁,我1岁”,刘剑光说。到了吉化,最大的困难就是生活的不适应,从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来到白雪皑皑的地方。为了能填饱肚子,父亲带领邻居到当地人称为“野狼山”的地方开荒种地。一天傍晚,父亲和母亲正在地里忙,忽然觉得身后一股冷气袭来,转身发现,4只健壮的野狼就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着。父亲和母亲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拼命逃跑无疑是最坏的选择。他们握紧手中的锄头,紧盯着野狼。时间在人和狼的对视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狼怕了人的勇气和人手中的锄头,一步一回头的走掉了。大伙都说,那年的丰收是父亲从狼嘴里夺过来的。可是,第二年的丰收时节,父亲和大女儿推着车到地里收割,却发现一地的成熟庄稼早被别人割走了,只好收了些半成熟的庄稼回到家,孩子们围上去问,他什么也没说。
放弃高薪 回老家尽孝
从吉林化工集团退休以后,父亲被吉化下属的一个公司高薪聘请为总会计师。1984年,父亲出差到了烟台,见到了老家阔别已久的亲人,从此,落叶归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弟弟刘英光在他的文章里记述了父亲这一时期的变化。“从老家回来后,父亲忧虑地对母亲说,‘家里很好,只是咱妈岁数大了,而弟弟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属爬坡阶段。’过了几天,老家来信说烟台的建设很好,当时,父亲经常爬到阳台上抽烟,有时候竟不吃不喝。隔几日,才和母亲商量‘回老家吧,回家照顾照顾老妈,也给弟妹们减轻点负担’,母亲说‘回老家?孩子们都还没成家,怎么办?’和父亲同一单位的烟台老乡汪叔说‘折腾啥?这么大岁数,叫老嫂子再当小媳妇去?’父亲不再吱声。父亲为难的笑笑说‘离家30年了,老妈近80岁了,还惦记我,怎能不回去?一大家人团聚有多好’”。1985年,父亲终于回到了烟台,随后,除大女儿一家人以外,父亲全家都陆续回到了烟台。
新一代 白手起家闯胶东
刘剑光说,从父亲独身一人去东北,到一家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他们的回忆布满了胶东大地也布满了关东大地。这段家史,可以分为3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父亲刚到大连时,那时候父母要养活我二叔及帮扶着两个姑姑、还有我们一家3个孩子,日子很不好过。直到二叔考入广东炮兵学校、姑姑出嫁,而父亲被调往吉化以后,日子已稍稍好转。第二个阶段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和二姐先参加了工作,大姐和弟弟也都大学毕业,有了很好的工作,一家3个党员,3个大学生,日子好起来,父母也很为我们感到骄傲。第三个阶段就是闯回来了,我和弟弟回到烟台后,都白手起家,走上创业的道路。目前国家正在着手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已出台了一些政策,他正在思考如时机成熟准备再闯关东。
当年为了生存,父亲带全家闯荡关东,并闯出了一片天地。在40年后的上世纪80年代,父亲落叶归根,孩子有的也回到老家烟台。新一代又开始了闯胶东的历史,几十年世事沧桑,而不变的是骨子里传承下来的那股闯劲。
□人物简介
刘献之:原名刘锡琛1924年生于福山刘家台子,曾在烟台润泰钱庄工作,上个世纪40年代,加入闯关东的大潮。先后在大连化工和吉林化工任财务主管。1985年,为照顾母亲回到烟台。
刘剑光看着母亲和外祖父的照片,思绪回到从前。
□记者手记 有这股闯劲日子越来越红火
在采访过程中,吸引我的不只是父亲的传奇故事,还有他们一家人的那股闯劲和对国家命运的关注。父亲的大儿子刘剑光出生在东北,父亲闯关东前的故事,他也只能从老辈人那得知。长大后,作为大学历史老师的刘剑光仔细研究了《福山志》,所以他讲起老家烟台福山,讲起曾为烟台金融界骄子的父亲,比许多的福山人还要地道。
这个家庭可以说是时代的缩影,战争年代闯关东,改革年代闯胶东。虽然他乡充满未知数,但是,正是有着这股闯劲,日子才越来越有了奔头。
□对话 父亲的教导让我永不退缩
记者:在东北最难熬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刘剑光:由于父亲敬业、正直,母亲善良,不仅赢得了山东老乡的尊重,也让当地人佩服。平时,总有邻居来家里串门,还让自己的孩子认我的父母做干爹干妈。三年灾害的时候,谁家来客人了饭不够吃,就东家借碗苞米面,西家借点茬子,不行就挖点野菜青苔对付。靠着这股韧劲,一家人终于平安的度过了三年灾荒时期。
记者:你们认为父亲哪点最让你们骄傲?
刘爱玉(二女儿):我们家的人都有一股闯劲,不害怕前方未知的道路。父亲总是说:“干一行,爱一行,精一行”,就是父亲这句话,让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后退。
刘剑光:父亲很孝顺,而且正直。不管别人怎么骗他,事情过后,他照样把心掏出来与人相处。
记者:你觉得自己是烟台人还是东北人?
刘剑光:烟台人。身上流着烟台人的血。
刘爱玉:我在吉林生活了28年,在烟台也生活了28年。但是,不单从血缘上,觉得自己是烟台人,从感情和意识里,也觉得自己是烟台人,因为烟台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厚道孝顺的民风、对亲友和社会的责任感,一直影响着我们。记者 柴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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