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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健网消息(常婷 见习记者 冉嬛) 1997年之前,侦审还没有合一。预审是公安部门办案的最后一道工序。由于那个年代受条件的限制,一些大案要案在预审环节卡住了,证据不足,犯罪嫌疑人不供认事实,很可能逃脱法网。上世纪90年代,在我市公安界却活跃着一位神奇人物,他被业内人士喻为“福尔摩斯”,从警45年,经他手的大都是大案特案。因为工作的危险性太高,他拒绝过很多记者的采访。
那天下午,他仅用最粗略的线条给我们讲述的自己经办过的几个案子片段,便足以让人惊叹。因此,故事里的他记者只能采用“汪全”这个化名来称呼他。一个案子立威名犯罪分子纷纷自首。记者眼前的汪全身材高大,虽然已届七旬,有些发福,眉宇间仍透着股英气。他乐呵呵地给我们拿来了矿泉水,还把我从窗边叫到了桌子对面,说靠窗太冷。谈话时他探出半个身子,感叹当时的刑侦部门办案太不容易,茫茫人海,上哪儿去找证据呢?而预审则是揪出案子的好机会,一个案子往往能带出一串案子来。
1990年前后,冰箱、电视机还没有普及,出了好几起冰箱、彩电盗窃案。后来汪老在破获瓦房店李官的一起杀人案时,罪犯同时供出自己还犯了8起盗窃案。在汪全了解到罪犯的父亲没有参与盗窃,保证案子不牵扯其父亲的前提下,罪犯供出彩电、冰箱就藏在父亲家院里的苹果枝垛后面。 当时,李官不太的小地方立案百起都没破,在汪全等市公安局一行人到来之前,李官当地有关部门曾给嫌疑人们开大会,说市里的破案专家来了,限期5天交代,可以从轻处理。 可5天过后,没有一人主动交代。汪全立刻想出了一个绝招。第六天,汪全来到前面所述罪犯的父亲家,其父亲死活不承认家里藏了东西,甚至说敢立字句,按手印。此事引来一大群当地人围观。沉着的汪全假装四周看看,走进院子,并一下子就看见了院内堆成垛的一大堆苹果枝。他一声令下:“扒开!”“当时我也担心呀,一旦里面什么没有,还不叫人笑话?”汪全说。但扒着扒着,里面露出了塑料袋。汪全信心来了,大喊:“快点!”塑料袋扒开一看,里面是一台冰箱。 睿智的汪全并没有当场揭穿电视机藏的位置,而是离开了。第二天他又像前一天一样找到了电视机。这下子,李官人服了,说这汪全神了,眼睛一瞅就知道哪里藏了东西。之后,李官,再次召开大会,对嫌疑犯限期10日主动交代,结果不到一个礼拜,交代的人全来了,李官百起案子全都破了。汪全成了百姓心中的大侦探。
从那以后,汪全名气更响了,各个县区,有个命案就去找他。排查几十人凭两句话破了棘手命案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借助这种巧劲儿,有的案子像扒自己身上一层皮那么难。一次,汪全接下发生在庄河的一件命案,这件案子非常棘手,他天天睡不着,寻思着从哪下手。 当时东院是受审所,西院是看守所,嫌疑人在两个院都呆过。汪全决定找出当时跟他一同押的人挨个问,看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当时两个院在押几十人,有的已经释放了。汪全在他们住的地方挨个找,问当初嫌疑人都跟他们说过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个人当初与嫌疑人说过几句话,他回忆说,嫌疑人问他监狱能不能吃饱,累不累,挨不挨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汪全初步断定嫌疑人作案了,不然问监狱的事情干什么。后来另一人也回忆起一天夜晚下着雨,嫌疑人问他为什么没睡,他说想老婆。嫌疑人说了句:“你想老婆你能回去,我呀,哎!”这句话更坚定了汪全的推测。看来他犯了命案,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凭着这两句话,汪全掌握了嫌疑人的犯罪心理,嫌疑人最终供认了犯罪事实。 “硬得像块石头”的罪犯跪着喊他“大叔” 汪全说,一些犯罪嫌疑人硬得像块石头,但只要他们一喊我“大叔”,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破了。
“有一个杀人犯手里握着3条人命。他曾经因为强奸被劳改,为了出狱竟然装瞎。当时专家们围着他测试,愣没试出来。按理说人的眼皮遇到突如其来的东西会本能地闭上,可这人的耐性令人惊讶,专家突然拿个东西在他眼前晃,他的眼皮竟然不动。后来专家们在他面前烧铁,把烙红的铁猛地拿出来,他仍然没反应。专家们怀疑他真的瞎了,最后一次试验,专家把他带到外面,前方有一个很大的化粪池,一般人如果突然看见这么大的化粪池肯定会本能地惊讶,后退或者停住,可他竟然直接掉了进去。专家诊断他失明,允许保外就医。此后不久,出现了一桩命案,受害人被枪杀。当时公安部门在全市以及周边城市寻找这把枪,终于查到这把枪是一保卫干事的,他承认把枪借给了朋友两天。这个朋友就是那个装瞎的嫌疑人。公安部门布下天罗地网抓住了他。可没想到抓回来审了两个月都毫无结果,他甚至嘲笑汪全:“愁不愁?你不是个出名的人物吗?舞弄这么长时间还弄不出来,愁死我了。” 如此猖狂的嫌疑人汪全还是头一次遇上。看来急火不行,得小火慢炖,他便天天和嫌疑人唠,发现嫌疑人很信命。有一回,所里抓来一个算命的老头,汪全导演了一出戏。他让这个老头给嫌疑人算命,说嫌疑人有血光之灾,但是遇上贵人可能有转机,而贵人的相貌就照着汪全的模样、职位说。嫌疑人的心动摇了。看守所的伙食不比嫌疑人天天在外面胡吃海喝,凡是进来的人都有熬不住的时候,这名嫌疑人要吃妻子曾给她买过的发面饼子,里面分层的,两面带芝麻。汪全发动全所去找发面饼子。他自己从寺儿沟开始找,找了两天,终于在一家商店背后的小房里找到了。嫌疑人看见饼子,一下子给汪全跪下了,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这么好,吃得那个香啊。过节时,汪全又从家里拿来热乎乎的饺子给他送去。嫌疑人最终被感动了,对汪全说:“大叔,你真是我的贵人。”他说自己作到头了,与其死别人手里,不如死在汪全手里。铁面福尔摩斯竟是性情中人 在科技不发达的那个年代,汪全用智慧、毅力以及真性情撬开了一张张紧闭的嘴,声张了正义。
但谈过一个个案子后,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不愿意回忆这些事情。”他双手紧握在一起:“每每在我手的案子,罪犯要枪毙,我就得难受好几天。实在不行,我就重新翻他们的档案,看到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狠狠心说:‘该,该杀。’心里才能好受点。”“难道罪犯杀了人,还值得你可怜吗?”记者不理解。“他们也是人,人,哪有一无是处的?他们有的智力超群,有的也很重感情,他们都那么年轻,为什么不走正路,要葬送青春?” 汪全说,在他从警的45年里,他没有打过一个犯人。他说即使是犯人也有尊严,也有感情。所以每次预审,汪全都非常注意自己的着装是否整齐,帽子有没有戴正。每到过年过节,汪全把热腾腾的饭菜送给犯罪嫌疑人。汪全从不逼供,有很多犯罪分子,在交代案情的前一刻痛苦流涕,跪着喊他“大叔”,把心事都告诉了他。喜欢打扑克的他干上预审后再也没碰牌 临走前,记者问:“您的办案如神难道是天生的吗?”汪老哈哈大笑。“我哪里是天生的,我是笨鸟先飞啊。” 汪全说,他原来是干政治工作的,和人讲话都是小声小气,刚调到预审的时候接了个无头案,提审时还是小声小气。这哪行,后来汪全把历年公安的内部卷宗都拿出来看,不懂就问。“我可喜欢打扑克了,从干了这个就没碰过扑克,那真是天天在学啊。连夏天洗海澡的工夫都用上了,很快成了好手。”汪全不怕接案子,别人办不了,觉得困难的案子他敢接,每经历一个案子,他都要前后再思考,哪些地方想对了,为什么,哪些地方想错了,为什么,做笔记。越复杂的案子越锻炼人,“福尔摩斯”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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