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健网消息(李亮 记者 孙雨竹)薄雾,布满漂浮物的浑浊江水被冲锋舟划开一道白浪,两岸的山体因泥石流和滑坡而撕裂,随时可能滚落的巨石狰狞地俯视着江面……然而,破碎的山河掩不住它曾经的秀美;江上,一位女教师带着他16岁的儿子,坐在开往震区的冲锋舟上。
他们是来这里做志愿者的,女教师42岁,叫贺凤娟,来自大连工业大学艺术与信息工程学院。
◎马上出发,我们去做志愿者
时间回溯到5月16日晚20时,贺凤娟和正在上高一的儿子走下飞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报名指示牌:抗震救灾外地志愿者联系电话,xxx。
当志愿者的决定是突然下的,没有犹豫,没有声张。
出了成都机场,娘俩儿打出租车直奔红十字会——平和的成都市区,熙熙攘攘的车流中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军车。当晚,在红十字会报名后,贺凤娟和儿子站在门口等待通知,站在她们旁边一起等待的是一队老兵:一色的钢盔,整齐的物资。打听之下才知道,他们也是大连人,其中一个河南籍的老兵走之前跟媳妇说出门办点事儿,然后从家里拿走8万块钱,汇集了十个战友,开赴灾区。
“谁会用消毒设备?要女性。”听到一个医生的喊话后,贺凤娟赶紧拉着儿子起身报名,之后便与那位医生上了一辆车身写有“湖南衡阳第一人民医院”字样的车,向着映秀镇出发了。之前刚刚结识的几位大连老兵则选择了去更偏远的地方,工作是艰苦的架电缆。
◎一路惊险,只要一起就不怕
经过坍塌的校舍,穿过都江堰市区,汽车驶上三四米宽的盘山路。石块不断从山坡落下,司机只能凭感觉找准时间差控制油门的大小。最后,汽车停在了漩口,前方已经没路,想继续纵深只能换乘冲锋舟。于是,背起30多斤重的消毒机,提着桶装浓缩消毒剂,贺凤娟和儿子改换水路。
同往的还有两名当地妇女。“家家都死人了,他家俩,我家一个。”直到被人问起,她们的脸上才掠过一丝悲哀。灾民们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大家都在忙着救人、做事,没时间考虑自己。
清江大桥横亘江面,桥身出水很高,中间的一截桥面已经塌入江中,当船从桥下驶过,仰望巨大的断裂桥板,初次经历地震的贺凤娟心中升起一阵恐惧……她跟儿子谈到了死亡,最后他们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映秀镇的第一支防疫小分队
两个小时后,映秀镇到了,这里是地震重灾区之一,死亡人数过万。船在映秀铝厂码头靠岸,这里有一个临时推成的浅滩,是道路打通之前进入汶川的惟一水路通道。这里,搭建着数百顶帐篷,并驻有上万名官兵。贺凤娟几个人的任务,就是为这一大片营地作消毒防疫。
可以想见:晚上下雨,白天暴晒,上万人集中在一起。贺凤娟他们是第一支进入到这里的“防疫小分队”,帐篷内外、临时厕所,贺凤娟带着儿子将消毒剂认真地喷洒到每一个角落。
这里卫生条件极差,血迹司空见惯,面对可能产生的疫情,大家都没有细想。儿子是这里最年轻的志愿者,也是消毒工作中唯一的男子汉,检查机器、药水,消毒厕所,都靠他干。晚上,他们还要与医生去挨个帐篷里宣读防疫知识。
◎最辛苦的人也是最可爱的人
贺凤娟以前特别喜欢《亮剑》这部电视剧,前后看了七八遍。来到四川地震灾区,看到这里的战士,她觉得他们比电视上演的真实得多,伟大得多。
在喷洒消毒剂的过程中,贺凤娟有时不得不把睡在地上的战士叫醒。每一次,她都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下决心,“士兵们太疲惫了,真不忍心打扰他们。”在贺凤娟眼里,每一个战士都那么可爱,他们不抱怨、不埋怨,甚至不喊累,然而在所有艰苦的第一线,他们都是主导力量。
特别是在贺凤娟拍摄的照片中,有一张甚至记录了一个战士晕倒的情景。
◎来自灾民的互助和自救故事
18日晚上,贺凤娟将儿子背包里的食品全部分发了出去,之后,他们踏上回程。途中,冲锋舟的螺旋桨被水上漂浮物缠住,船身转了90度后熄火。好在一艘经过的冲锋舟解救了他们,将他们一直拖回到漩口。
归程中,贺凤娟与灾区人民有了更多的接触:在漩口码头,一辆农用小三轮上,一位中年男子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吃饭。热气腾腾的饭菜,在灾区,这可是最珍贵的食物。刚开始,贺凤娟以为是小贩,交谈之后才知道:这人原来竟是都江堰的灾民。据中年男子讲,他家里的车全被砸了,就这辆没坏,心想战士们吃不好饭,他就来了,送一趟得3个小时,一想太费时间,索性把生菜带来直接在这里烧……这中年男子是开买卖的,手下有20来个员工,震后剩下8个。他打算以后和这8个人一起干,一起挣钱一起养活孩子,有能力再收养几个。
从都江堰回成都的路上,贺凤娟母子遇到映秀一座电厂的职工。这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人,但地震过后,他却勇敢地站了出来,自己给自己封了个头儿,临时指挥大家抢险自救。他们单位有个小食堂,为了能保证大家都活下去,他领着人把剩下的水和食物作了统一分配,又派几个身体好的出来送信,结果,30多人都活着见到了亲人……
此行,贺凤娟看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20日凌晨赶回大连后,她不顾疲惫,一心只想把自己的感受整理成文字,关于死亡、关于坚强、关于希望……贺凤娟相信,鲜血和泪水很快就会过去,废墟中四川人民会用他们的智慧与坚强建立起崭新的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