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刻度尺 匠心护盐源
大连新闻传媒集团/大连云记者杜杨楠
春节假期虽然结束,但年味尚存。2月24日,天还没亮,大连盐化集团望海甸制盐厂的圈坝上寒风刺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五运制盐制卤一班班长程世祥像往常一样,骑着摩托车开启了新的一天的巡逻和抽咸工作。这是他春节在岗的第20个年头。
连续数日的低温,为“冰下抽咸”创造了极佳条件。“简单点说,浓度高的卤水会沉底,我们可以直接将这部分卤水抽调至下一个更高浓度的圈池中。”程世祥一边讲解,一边引导记者沿圈坝走到圈池旁。他侧身一步一步走近池边,右手熟练地拿起自制的丁字形盛水装置,插入池中舀起一管卤水;左手随即将刻度尺放入水中——这是一把从上至下、由小到大标注不同浓度值的尺子。记者凑近细看,程世祥慢慢松开手,刻度尺稳稳漂浮在水面上。他盯着数值,几乎不假思索地报出:“6.5°Bé”。
这样的动作,程世祥要在总面积38平方公里、分布着167个卤水圈的盐场上日复一日地重复。37年的寒来暑往,摩托车成了他最亲密的“战友”,每年骑行超一万公里。每个卤池的数据都亲自核验,记录翔实精准。遇到坑洼路段,他就把车停在一旁,徒步检测。经年累月在圈坝上奔波,他的膝盖半月板磨损严重。“干活的时候不觉得疼,就是有时候,一哈腰半天直不起来身。”他笑笑说。
“制盐先制卤,制卤班是产盐工作的‘先头部队’,来不得半点马虎,因为直接关系到制盐的成败。”程世祥话语朴实却透着坚定。他介绍,制卤班的核心任务是根据日晒时长监测各个圈池的卤水浓度,并将不同浓度的卤水进行调配。具体操作中,需依据生产节奏开闸引入海水,并密切跟踪天气变化,及时将浓度升高的卤水转入对应浓度的圈池内,如此往复不断提升卤水浓度直至标准值附近。“当生产需要特定浓度的卤水时,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调整进水量,确保万无一失。”
为提质增效,程世祥推行网格化管理,实现“一人一区域、一人一责任”,在关键期带领班组顶风冒雪、日夜奋战,推动卤水浓度同比大幅提升,为海盐生产打下坚实基础。“刮风下雨天,大家都往家跑,我们都习惯性地往厂区跑。”程世祥笑着说。在去冬今春的“冰下抽咸”关键期,他带领班组全员奋战在一线,顶寒风、冒严寒,日夜坚守岗位。今年年初至1月末,进班卤水量达140万立方米;卤水浓度同比增长0.5°Bé~0.8°Bé。
与程世祥并肩守护盐田的,还有扎根制盐一线33年的五运制盐制卤六班班长史显峰,主要负责海盐生产的结晶工序。从制卤区驱车十余分钟,便到达史显峰所在的制盐区,见到记者,他立马“自报家门”:“如果说程世祥的制卤班是海水制盐的第一道关卡,那我们就是最后一道关卡——控制卤水浓度到标准值进行结晶。”
“卤水是盐的命,多抽一次,开春就多一分底气。”史显峰被阳光和海风反复搓磨的面庞呈现出红黑交织的底色,凛冽寒风中,他换上水靴,踏入已有三四厘米厚结晶的圈池中,对卤水浓度进行测量。同样的刻度尺和盛水工具,不同规格的圈池和数值标准,二人却有着同样的严谨执着。“25.5°Bé,这个结晶没有问题。”史显峰坚定地告诉记者,若卤水浓度超过规定数值,结晶将不能用于食用盐加工,若达不到数值则无法结晶。
史显峰回忆,他有一次突发肾结石,疼得手抖,试管都握不稳,但他仍坚持完成数据监测才离岗。“浓度差0.2°Bé,明天得提前卡撤老卤。”这是他离开前留给同事的最后一句话。在他心里,卤水是盐的命脉,盐质是底线,差一丝一毫都不行。春季制卤旺季,盐滩烈日灼人,他每天16小时连轴转,衣服被汗水反复浸透,后背结出层层盐渍绘成“地图”。咸湿的作业环境让他长期饱受风湿和结石的疼痛,右脚踝处的伤口溃烂渗水,他却始终咬紧牙关,生怕耽误了生产进度。直到有一天,他在坝上走不回来了,工友硬把他送去了医院,手术一共缝了30多针,直到采访当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而他只轻描淡写地说:“走慢点儿就不疼了。”
三十余载风霜雨雪,程世祥与史显峰以无声的坚守,将辛勤付出和质朴执着镌刻进一把小小的刻度尺中。他们是万千坚守在碧水银滩间的制盐工人的缩影,更是新时代产业工人精神的真实写照。
